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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滴水森林

    冯小军

    2019年02月27日08:15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山里的雨来得轻没听见风也没有电闪雷鸣不知不觉间头顶的树冠上传下来一阵沙沙的轻响那一刻我知道下雨了抬头往上看几滴雨水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我立时打了一个寒颤本能地往树?#23665;?#22788;挪移了一下电线杆子一般粗细的杉木树干上有一只长着白色斑点的天牛正伸着长长的触须缓慢地向高处?#38647;Q?#19981;远处还有一只七星瓢虫它扇起翅膀看样子要?#25159;?#27809;有飞起来兴许是在抖落身上的雨水香樟树干上的纹路里浸满雨水细细的水流往下?#39318;Q?/p>

    友人知道山里的季候提前备了伞一齐打开林道上立刻出现了红黄蓝紫几朵大蘑菇碧绿海洋里?#25945;?#20102;好几种色彩雨下得不算猛却不停歇功夫不大山道就被浇亮了

    只好避一会儿雨看看四外景致透过密林的天窗能看见斜在半空的雨丝条条泛着微光头顶树冠蓊郁承接天际飘飞的雨水偶尔能感到有水滴落在伞面儿轻轻地又分明听得到噗噗的声响我知道它们不是来自天宇而是树冠?#33735;?#21518;再汇集起来降落到伞面上的树冠接了一层降水雨伞再接一层落到我们身上的雨滴极少但身周都云雾蒙蒙水汽?#33268;?#22836;发和鼻子脸?#38469;?#28425;漉的

    望望沟谷裹着青苔的河石中间流?#39318;?#28330;水有落差处水流淙淙作响雨中水声更喧溪流的臂弯里有一些面积不大的水面雨点砸向它的时候原本的?#24471;?#19978;立即出现了小小的水坑横陈在河道里的枯枝败叶不声不响雨中的林间更加宁静了

    看看周围的树熟悉的有香樟刺楸水杉和桫椤所有的枝?#25238;?#22312;淋雨亮晶晶的一?#28304;?#38745;静的竹林边缘的竹竿向外?#30331;?#26012;着现在更?#29992;?#26174;全都低着头小枝丫上挂着水珠儿向下垂落滴答滴答细小的声音?#34987;?#32819;鼓雨点儿落到地面那一刻珠损玉裂化?#38378;?#19968;片光影

    山雨来得轻去得也快四外依旧云雾迷蒙道路湿滑可天空开裂了太阳若隐若现一束束阳光喷薄而出光芒播撒林间沟谷里的树木立马换了颜色浓墨色的树冠顷刻间染?#38378;?#27973;黄微红的色彩半空中的雨丝已经销声匿迹可林间落水不断雨水在不堪?#26519;?#30340;枝叶间汇集飘落这边滴答一声那边滴答一声很有空谷足音的味道我仰望着高大的香樟和马褂木一滴滴晶亮的水珠以自由落体的姿势纷纷自树冠飘落矮一些的杜英和乌桕等林木承接了水滴与它们自身积存的雨水汇合后再降落到?#32536;?#19968;层的花草上去偶尔能听得到很大的声响那是芭蕉树梢的聚水盈满时倾泻下来的

    高大乔木的雨水落到小乔木或灌木棵子上再落到更矮小的花草上也有的直接滴落在林地上高大的花草譬如水麻和水黄芩有时候会直接承接几十米高的乔木降落下来的水滴低矮花草上的落水也会滴到山蘑菇和湿漉漉的矮草上那些蘑菇宛如我们?#31181;?#30340;雨伞水滴落下去那一刻它们打滚儿折跟头最后骨碌到地面上去

    不远处长着一片山蕨和野芹菜眼下它们浑身都在抖动我走过去看发现?#26053;?#22312;高大的香樟树上林冠间的水滴不停滴落砸向这边野芹菜的枝?#25238;?#26102;这边颤抖一下砸向那边山蕨时那边抖落一下不停歇弯腰的情形也是有的上头落下来的水滴不偏不倚地砸在一株芒草上它一直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弯腰低头我感觉到它很累走过去用手扒拉一下那株芒草离开了承接落水的位置不再弯腰了水滴落入草丛滴落到更矮小的草窠里去

    雨后那些叶片宽大的灌草和山蕨精神多了水流顺着它们的叶片流淌到红土地上密集草窠的空隙里形?#38378;?#19981;少的细小径流山道间出现了浑浊的溪流它们汇入到下面的四洞沟瀑?#36857;?#36196;水河的水势更加滂沱了

    天?#27807;?#25918;晴密林深处依旧黑黝黝的林间的鸟儿鸣叫得更欢快了歌达歌达叽奔叽?#36857;?#23427;们的叫声丰?#27426;?#26679;我难以描摹山林开始热闹有鸟儿在半空?#19978;?#21521;着远处?#25159;?/p>

    山道湿滑难行我们走得很慢我在路旁看到一块满身水印的巨石横卧在山坡上下面的山土被掏空了形成一个?#26053;?#24748;挂着不少的树木根须丝丝?#22369;频?#28183;水山壁上长满花草我认识小金花茶和鱼腥草它的身子扑倒了叶子耷拉着小股水流正从它们身上漫过去雨停了阳光刚好照耀这里小金花茶满身是水水滴不住滴落叶片伸展的山蕨铺满了一片山地身子高挺着享受阳光

    人民日报 2019年02月27日 20 版

    (责编?#29228;?#29614;吴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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