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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满过后忙工山

    程洪华

    2019年04月19日08:40  来源杭州网
     
    原标题小满过后 忙工山

    小满过后常绿山里的青竹枝丫已渐渐地伸出嫩叶村堂里的正劳力便要步入忙工山的节奏在忙工山之前要对新长出的嫩竹捏油到底是留还是被砟捏上油的留下作为竹娘赋予的期望是酝酿下一代健壮挺拔的竹子抑或成年后卖一个好价钱未能捏上油的将淘汰作造纸的原料

    与父亲一起去毛竹山捏油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也是仅有的一次父亲说阿华今朝有空一道去捏油我们与邻居毛竹山的界子你要去弄弄灵清不然等我老掉了过世哪块山哪条是界子都不晓得是不是讲勿过去我勉强应声着道啊啊哦好父亲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吟着吐出一句懒惰骨头?#34180;?#19968;旁的母亲帮着腔对父亲说要儿子去有用吗热?#25151;?#28909;

    捏油的前几天父亲爬上木梯歪着身子仰着头候在二三米高的烟囱下左手拿洋铁畚斗右手拿竹丝将烟囱里的煤灰铣下来再小心拨弄到畚斗里父亲用袖子挡着风好不容易攒下来的?#22530;?#28784;生怕被风吹掉也怕倒翻浪费了估摸够量了父亲哆哆嗦嗦地从梯子上走下来嘴里不停地唠叨差勿多了总差勿多了

    看着煤灰有粗的粒子父亲把煤灰倒在尼龙薄膜上用盛饭的?#21171;?#22806;沿碾压待肉眼看不到有任何颗粒再用极细目的筛米粉的筛子使劲晃悠左右左右地筛筛完了用勺子?#21040;?#20107;先准备好的竹罐竹罐用竹梢削成上面拧上便是一个缩小版的咪咪水?#21834;?#39034;着罐壁添入从供销社买来的青油用木棒捣成糊状液体看着比平常写字的墨汁更稠更浓

    出门前母亲叮嘱着山上胡蜂蚊子刺棚窠多袖口裤脚要扎紧了衣裳的风襟扣扣牢还没?#20154;?#21792;叨完我?#25319;?#30528;声紧跟着父亲的脚步跨出家?#25319;?/p>

    竹林一侧是米把宽的小溪泉水叮咚另一侧是踩得溜光泥石相间结实的崎岖山路竹林深深犹如吴均与朱元思书?#20998;小?#27178;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24120;?#26377;时见日的意境重现这条路我非常熟悉每年的忙工山都要给父亲及堂阿伯们担饭的

    父亲指着眼前的几株嫩青竹喏这一宕竹要挑几株出来捏油他?#39057;?#19968;株前用力推了一把说阿华你看这株我推了一把?#20146;?#36824;挺硬的说明泥塘深有筋骨下半年落雪时有搪好搪不会轻易被台风大雪连根拔起或压碎了若要成材就要经得起风霜雨雪的考验想想也是人也不是如此么喃再看一看有没有虫蛀疤最下面一档竹枝是不是离地蛮高整株竹挺不挺?#34180;?#25105;按父亲的指点看看长势也顺势推了把觉得挺?#31890;?#21482;是梢头和枝丫晃了一晃父亲走到山体走势下方的竹子跟前从口袋里拿出捏油用的笔所?#20581;?#31508;其实是在一根30厘米长的小细木棍上一头用棉花鼓起一个直?#23545;?-4厘米的球形外面用帆?#21450;?#29282;扎紧在煤球里浸了会拿起来在竹罐沿口刮了刮扬手写起字来上面先荡一个圈写上年份再写上姓名标上株数序号再画一个圈一气呵成我说爹你不如站在山坎上方这样写起来多少快活仰个头写不很吃力嘛木柁字写在上方上山砟竹的人怎么看得见你写的字不?#21069;?#22351;工夫了么我哦的一声不再吱声

    父亲说你也来捏捏这也不是难事吧?#20063;?#36215;煤球按父亲的模样书写起来爹我写不来青竹上像喷过油漆的那么滑圈也画不平整你要按照笔画顺势球旋转着来写之前听说过平常毛笔钢笔字会写捏油不一定会定这下似乎得到了应验我试着捏了十多株嫩竹貌似来了点感觉但写出来的字依旧歪歪扭扭不成体统父亲没有责怪只是咬着嘴嘿嘿笑着说脸都成花脸爪子了回去得用?#35797;?#22909;好洗洗了

    父亲带着我从底下山坳爬到了山岗从左邻到右邻至于其中摔?#24605;?#36324;有几次被胡蜂虫咬踩过?#29238;?#21050;棚窠已然记不得

    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整片竹林捏完油后到下面的开阔平宕地要找一株出面相好又大又挺的青竹记录好整片山的养竹数量及年份

    后来我到城里开店父亲已七十多岁患有老慢支爬?#27426;?#23665;了但还时常问我今年去不去捏油了我说爹现在毛竹不?#20302;?#38079;付付砟工都?#36824;?#19981;像以前山里人靠毛竹过日子的人家要?#25285;?#20599;去也算了父亲没有说话唉的一声叹了口气走了过?#24605;?#22825;母亲打电话来说你老爹又去捏油了只不过在竹林山脚平宕里和以前种过麦子的熟地里的嫩竹去捏了捏几株竹气急太哄地弄了半日真是吃力八索讲不清了

    或许在父亲眼里小满过后忙工山更多的是对竹子的情谊与感恩

    (责编?#29228;?#29614;戴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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